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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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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意

雖然不知為何對面不是什麽投射了反璞陣的傀儡, 而是自家不省心的妹妹,但為了防止幕後之人再瞎搞一通,鄭明玉決定維持原狀,將這幅兄妹相鬥的局面貫徹下去。他分出靈力逼音成線, 雖然他們相互看不到對方, 可他憑借對鄭清意身高的了解,準確將內容傳到她耳邊, 音量僅容她一人能聽到。

“清意, 我是哥哥。”

“你這傀儡真是臭不要臉, 打不過我就想來陰的。”

鄭清意收到傳音不假, 力道卻是絲毫不減,本是神妙莫測變幻無常的樓外樓被她使出了一股子“一言不合就是幹”的火爆氣勢。

她同樣將靈力逼音成線,語氣要多不屑有多不屑:“你以為模仿鄭明玉的聲音, 姑奶奶就會放你一馬?真是稻草堆裏找跳蚤——癡心妄想, 給我乖乖受死吧!”

她一改先前還算以試探為主的攻勢,步法劍鋒越舞越快。鄭明玉無奈, 只得再次逼音成線與她交涉。

“你小時候精力旺盛, 手皮的要命, 有一回家裏新買了套價值連城的紫石玉瓷碗,傳說是世間孤品。你說想要聽個響,非要一個個打碎, 我好不容易從你手中奪下來一個瓷碗,你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扇的我的腦袋磕到了桌腳, 後腦勺腫起來好大一個包。最後你挨了家法趴在床上哀嚎, 還把醫師全都趕走,爹娘來了就哭的撕心裂肺, 爹娘一走你就支使我給你倒水喝。”

“你本來無辣不歡,最喜歡的菜是南區巴蜀的辣子雞,最愛生嚼辣椒,家裏廚房的一半辣椒都進了你肚子。但自從你知道枕師姐不吃辣椒後就開始戒辣,對外宣稱自己口味清淡,從不吃辣,還劃掉了廚房對各式辣椒的采購單子。”

“你床底下……你床底下的那個藍色首飾盒裏還裝著枕師姐用過的手帕,是你偷偷跟在枕師姐身後拾回的!”

“你胡言亂語什麽!”最後一條明顯戳中了對面的軟肋,鄭清意肉眼可見的炸了毛,連傳音都顯得格外尖細。她一個上步截劍,想要逼近鄭明玉去看看他的模樣,卻不料二人中間的濃郁霧氣仿佛成了精,會隨著他們之間的距離進行濃度的變化調整。

她咬著後槽牙來了一聲字正腔圓的“哼”,語氣之不忿語調之頓挫像是把這字從喉嚨裏硬生生擠出來的一樣,連傳音的靈力波動都顯得格外狂躁。

“那裝神弄鬼的家夥不是說我在跟我一樣的傀儡打麽,跟我打的怎麽是你?”

“我也不知曉他這樣做是何意。”鄭明玉見妹妹已認出自己,二人的攻勢也稍稍減緩,卻格外心有靈犀的t不主動停止。見那幕後之人還躲在重重黑霧中不現身,還是端著一幅看戲的樣子卻並未做出什麽多餘行動,就好像並未發覺兄妹二人已經相認。

聽說他為奪一線生機在極海隱匿數千年,極少踏足現世。往高深講這叫隱身避世潛精研思,往難聽講這叫膠柱鼓瑟固步自封。

傳音入密是自己這代的上上一代所興起的操作,若這幕後之人為了身家性命隱居於此,還真有可能不知曉修真界中有這種神通。

二人通過傳音入密,開始交換各自所有的信息。

原來,空中聲音對鄭清意的說辭與對鄭明玉說的幾乎一樣,也都是要奪取對方後頸為要害之處,成功了就放她出去。

鄭氏兄妹雖為雙子,可性格方面大相徑庭。鄭明玉白切黑之名眾人皆知,可鄭清意在這方面堪稱玄清派第一炮仗脾氣,在那人話還沒說完之時就拔劍暴起,當場就要把空中搞鬼之人揍個稀巴爛。

可她單方面朝虛空鬥爭好久,所攻所進卻好像全部打在了棉花上,叫人有種無端的憋屈。她想揪出幕後之人狂揍一頓再從他口中逼問其他人的下落,卻根本找不到他的蹤跡。本來她的脾氣已經到達爆炸邊緣,此地霧氣之大擾的自己無法視物更是入火上澆油。就在她咬牙切齒之際,她突然看到自己右邊方向出現一簇光亮,像是火苗在霧中散發而出。

鄭清意:好啊,終於逮到你這王八蛋了。

她看準方位,拔了劍就莽上去,可在電光火石間,她想起空中人說對面的傀儡和自己所用的招數會一模一樣。讓自己與那冒牌貨拿自己的劍招切磋,聽起來惡心死了,既然如此,她不如換個別的劍招對敵,說不定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鄭清意作為枕蘇著名唯粉,最喜繽紛華麗,本命靈劍雖名為千樹,因為所喜所用劍招多優美華麗如繁花弄影,又被修真眾人稱作“花影劍”,與她哥走的簡潔無蹤的“君子劍”極簡派風格不說大相徑庭,根本就是完全相反。

不能用瀲彩書,玄清基礎劍招太利落不夠絢酷,也怕用了不能一擊制敵。而除此之外,自己所會的所有劍招中,相對華麗又是日夜相對中最熟悉的劍招,也就只剩下自家老哥的樓外樓了。

於是,她劍身突轉,在半路將瀲彩書的劍招換成了樓外樓的劍招,於是就有了後來的那些事情。

這倆人不愧是親兄妹,腦回路在某些方面上顯得特別一致。本來她看對方使出自己的招式不假,可在身法細節處卻又與她有種不一樣的感覺,可又讓她感受到一陣無法忽視的熟稔感。

一開始,鄭清意以為是這幕後之人技術不行,做的傀儡關節不靈巧,或者返璞陣的效果太差,所以路數才與自己有些不同。可自己每每詢聲攻擊其後頸部位,對方的躲避軌跡卻格外奇怪,根本不像被攻擊到後頸的狀態。可以自己的身高體型來算,這分明就是後頸處。

突然,她感覺一道劍鋒極快出招,結果卻是從她的頭上劃過,帶走一根呆毛。

這個角度,這個姿勢,若對面傀儡也受到了取她後頸要害的命令,那麽對面……

身高和鄭明玉一模一樣啊!

隨後,她又聽對面叫了聲自己的名字。雖然不知是否因為霧氣讓這聲音顯得很奇怪,可她對鄭明玉的聲音太熟悉了,這個身高、這個聲音,不是他還能是誰。

但鄭清意還是留了個心眼。萬一空中聲音腦子有病心臟頗臟,對她說的話有幾分假,萬一這傀儡除了身高和聲音之外都與自己相同,自己撤了攻勢貿然相認,豈不是要對面被捅個透心涼。

但在這緊要關頭,她腦中不合時宜地想了一下自己的臉配上鄭明玉的身高是何景象。

感覺好像……還不錯。

突然歪掉的思維被她強制性收回。她剛假意要繼續攻擊,耳邊突然傳來鄭明玉一頓劈裏啪啦的傳音。條理分明細節完美的輸出給她砸了個一片迷茫,雖然聲音很模糊,可是以她對鄭明玉的了解,怎麽能不知道他說的什麽。

又驚又羞之下,竟是連逼音成線也不弄了,直接拿劍尖指著對面鼻子尖叫。

“枕師姐的手帕是我偶然撿到的!偶然你懂嗎!是一個意外!”

“你不許再說啦!”

鄭明玉才不聽這小姑娘因為某些不知名羞澀而突然升高的命令式語句。二人交談時皆一心兩用,手上劍招並未停下。作為鄭家新秀,他是何等冰雪聰明,很快就串起了大概局面,也大約摸清了這幕後之人的打算。

鄭明玉心中冷笑,河蚌相爭,漁翁得利,黑霧遮蓋,兄妹死鬥,好一副心狠手辣的黑心腸。

隨後,他心念一轉,一個計謀恰到好處的在腦中出現。

只見他出劍如風,步法精妙,看似殺意騰騰,其實只用了半分巧勁,二人也由此成了一個類似於背靠背的站位:“清意,那幕後之人遲遲不現身,不挑明各自身份,還特意說讓我們各自剜去後頸,除了靈骨,我想不到他多此一舉的理由。”

“他這般躲躲藏藏,看來他對自己的身家性命不是一般的看重;心思惡毒,特意設計安排你我兄妹二人相鬥相殺。雖然不知他為何這樣,既然他不知你我二人已經相認,不如我們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聽起來好不靠譜,這樣能行嗎?”鄭清意一劍逼退鄭明玉數十步,鄭明玉隔著濃霧都能想象到她皺眉質疑的樣子。

“行不行的,試試不就知道了。”鄭明玉劍尖斜挑,銳利劍風險險擦過鄭清意左臂。

“他是不是不知道我們能用靈力逼音成線。可是從上古大戰過後,連那些老古董都知道,傳音入密常用於現在的修真界,是個金丹修士就會這種操作吧。”鄭清意雖然疑惑,不過手上動作是一秒也不停,轉眼又撩劍發力。

鄭明玉默不作聲地向上看了一眼,右手執劍,手心斜向上,秀了個聲勢浩大但毫無殺傷力的連招,暗暗抨擊幕後藏頭藏尾之人:“可能他太土太封建,不知這修真界早有了新技術吧。”

鄭清意步伐誇張地後退幾步,真情流露地感嘆:“果然,跟不上時代的人註定要被淘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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